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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记(第六卷)精彩大结局/於秦孔子张仪TXT免费下载

时间:2017-07-04 11:11 /军事小说 / 编辑:Seven
《史记(第六卷)》是司马迁著作的古代军事、历史军事、人文社科类小说,作者文笔极佳,题材新颖,推荐阅读。《史记(第六卷)》精彩节选:「凡天下而以信约从镇相坚者苏秦,封武安君,相燕,即行

史记(第六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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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史记(第六卷)》在线阅读

《史记(第六卷)》章节

「凡天下而以信约从相坚者苏秦,封武安君,相燕,即与燕王谋伐破齐而分其地;乃详有罪出走入齐,齐王因受而相之;居二年而觉,齐王大怒,车裂苏秦於市。夫以一诈伪之苏秦,而经营天下,混一诸侯,其不可成亦明矣。

「今秦与楚接境壤界,固形之国也。大王诚能听臣,臣请使秦太子入质於楚,楚太子入质於秦,请以秦女为大王箕帚之妾,效万室之都以为汤沐之邑,为昆之国,终无相伐。臣以为计无於此者。」

於是楚王已得张仪而重出黔中地与秦,许之。屈原曰:「大王见欺於张仪,张仪至,臣以为大王烹之;今纵弗忍杀之,又听其说,不可。」怀王曰:「许仪而得黔中,美利也。後而倍之,不可。」故卒许张仪,与秦

张仪去楚,因遂之韩,说韩王曰:「韩地险恶山居,五穀所生,非菽而麦,民之食大抵菽藿羹。一岁不收,收不餍糟。地不过九百里,无二岁之食。料大王之卒,悉之不过三十万,而厮徒负养在其中矣。除守徼亭鄣塞,见卒不过二十万而已矣。秦带甲百馀万,车千乘,骑万匹,虎贲之士跿簉科头贯颐奋戟者,至不可胜计。秦马之良,戎兵之众,探趹後蹄间三寻腾者,不可胜数。山东之士被甲蒙胄以会战,秦人捐甲徒裼以趋敌,左挈人头,右挟生虏。夫秦卒与山东之卒,犹孟贲之与怯夫;以重,犹乌获之与婴兒。夫战孟贲、乌获之士以之弱国,无异垂千钧之重於卵之上,必无幸矣。

「夫群臣诸侯不料地之寡,而听从人之甘言好辞,比周以相饰也,皆奋曰『听吾计可以彊霸天下』。夫不顾社稷之利而听须臾之说,诖误人主,无过此者。

「大王不事秦,秦下甲据宜阳,断韩之上地,东取成皋、荥阳,则鸿台之宫、桑林之苑非王之有也。夫塞成皋,绝上地,则王之国分矣。先事秦则安,不事秦则危。夫造祸而其福报,计而怨,逆秦而顺楚,虽毋亡,不可得也。

「故为大王计,莫如为秦。秦之所莫如弱楚,而能弱楚者如韩。非以韩能彊於楚也,其地然也。今王西面而事秦以楚,秦王必喜。夫楚以利其地,转祸而说秦,计无於此者。」

韩王听仪计。张仪归报,秦惠王封仪五邑,号曰武信君。使张仪东说齐湣王曰:「天下彊国无过齐者,大臣兄殷众富乐。然而为大王计者,皆为一时之说,不顾百世之利。从人说大王者,必曰『齐西有彊赵,南有韩与梁。齐,负海之国也,地广民众,兵彊士勇,虽有百秦,将无柰齐何』。大王贤其说而不计其实。夫从人朋比周,莫不以从为可。臣闻之,齐与鲁三战而鲁三胜,国以危亡随其後,虽有战胜之名,而有亡国之实。是何也?齐大而鲁小也。今秦之与齐也,犹齐之与鲁也。秦赵战於河漳之上,再战而赵再胜秦;战於番吾之下,再战又胜秦。四战之後,赵之亡卒数十万,邯郸仅存,虽有战胜之名而国已破矣。是何也?秦彊而赵弱。

「今秦楚嫁女娶,为昆之国。韩献宜阳;梁效河外;赵入朝渑池,割河间以事秦。大王不事秦,秦驱韩梁齐之南地,悉赵兵渡清河,指博关,临菑、即墨非王之有也。国一,虽事秦,不可得也。是故原大王孰计之也。」

齐王曰:「齐僻陋,隐居东海之上,未尝闻社稷之利也。」乃许张仪。

张仪去,西说赵王曰:「敝邑秦王使使臣效愚计於大王。大王收率天下以宾秦,秦兵不敢出函谷关十五年。大王之威行於山东,敝邑恐惧慑伏,缮甲厉兵,饰车骑,习驰田积粟,守四封之内,愁居慑处,不敢摇,唯大王有意督过之也。

「今以大王之,举巴蜀,并汉中,包两周,迁九鼎,守马之津。秦虽僻远,然而心忿怒之久矣。今秦有敝甲凋兵,军於渑池,原渡河逾漳,据番吾,会邯郸之下,原以甲子战,以正殷纣之事,敬使使臣先闻左右。

「凡大王之所信为从者恃苏秦。苏秦荧诸侯,以是为非,以非为是,反齐国,而自令车裂於市。夫天下之不可一亦明矣。今楚与秦为昆之国,而韩梁称为东籓之臣,齐献鱼盐之地,此断赵之右臂也。夫断右臂而与人斗,失其而孤居,汝鱼毋危,岂可得乎?

「今秦发三将军:其一军塞午,告齐使兴师渡清河,军於邯郸之东;一军军成皋,驱韩梁军於河外;一军军於渑池。约四国为一以赵,赵,必四分其地。是故不敢匿意隐情,先以闻於左右。臣窃为大王计,莫如与秦王遇於渑池,面相见而相结,请案兵无。原大王之定计。」

赵王曰:「先王之时,奉阳君专权擅,蔽欺先王,独擅绾事,寡人居属师傅,不与国谋计。先王弃群臣,寡人年,奉祀之新,心固窃疑焉,以为一从不事秦,非国之利也。乃且原心易虑,割地谢过以事秦。方将约车趋行,適闻使者之明诏。」赵王许张仪,张仪乃去。

北之燕,说燕昭王曰:「大王之所莫如赵。昔赵襄子尝以其姊为代王妻,并代,约与代王遇於句注之塞。乃令工人作为金斗,其尾,令可以击人。与代王饮,告厨人曰:『即酒酣乐,热啜,反斗以击之。』於是酒酣乐,热啜,厨人斟,因反斗以击代王,杀之,王脑地。其姊闻之,因笄以自,故至今有笄之山。代王之亡,天下莫不闻。

「夫赵王之很戾无,大王之所明见,且以赵王为可乎?赵兴兵燕,再围燕都而劫大王,大王割十城以谢。今赵王已入朝渑池,效河间以事秦。今大王不事秦,秦下甲云中、九原,驱赵而燕,则易城非大王之有也。

「且今时赵之於秦犹郡县也,不敢妄举师以伐。今王事秦,秦王必喜,赵不敢妄,是西有彊秦之援,而南无齐赵之患,是故原大王孰计之。」

燕王曰:「寡人蛮夷僻处,虽大男子裁如婴兒,言不足以采正计。今上客幸之,请西面而事秦,献恆山之尾五城。」燕王听仪。仪归报,未至咸阳而秦惠王卒,武王立。武王自为太子时不说张仪,及即位,群臣多谗张仪曰:「无信,左右卖国以取容。秦必复用之,恐为天下笑。」诸侯闻张仪有卻武王,皆畔衡,复从。

秦武王元年,群臣夜恶张仪未已,而齐让又至。张仪惧诛,乃因谓秦武王曰:「仪有愚计,原效之。」王曰:「柰何?」对曰:「为秦社稷计者,东方有大,然後王可以多割得地也。今闻齐王甚憎仪,仪之所在,必兴师伐之。故仪原乞其不肖之之梁,齐必兴师而伐梁。梁齐之兵连於城下而不能相去,王以其间伐韩,入三川,出兵函谷而毋伐,以临周,祭器必出。挟天子,按图籍,此王业也。」秦王以为然,乃革车三十乘,入仪之梁。齐果兴师伐之。梁哀王恐。张仪曰:「王勿患也,请令罢齐兵。」乃使其舍人冯喜之楚,借使之齐,谓齐王曰:「王甚憎张仪;虽然,亦厚矣王之讬仪於秦也!」齐王曰:「寡人憎仪,仪之所在,必兴师伐之,何以讬仪?」对曰:「是乃王之讬仪也。夫仪之出也,固与秦王约曰:『为王计者,东方有大,然後王可以多割得地。今齐王甚憎仪,仪之所在,必兴师伐之。故仪原乞其不肖之之梁,齐必兴师伐之。齐梁之兵连於城下而不能相去,王以其间伐韩,入三川,出兵函谷而无伐,以临周,祭器必出。挟天子,案图籍,此王业也。』秦王以为然,故革车三十乘而入之梁也。今仪入梁,王果伐之,是王内罢国而外伐与国,广邻敌以内自临,而信仪於秦王也。此臣之所谓『讬仪』也。」齐王曰:「善。」乃使解兵。

张仪相魏一岁,卒於魏也。

陈轸者,游说之士。与张仪俱事秦惠王,皆贵重,争宠。张仪恶陈轸於秦王曰:「轸重币使秦楚之间,将为国也。今楚不加善於秦而善轸者,轸自为厚而为王薄也。且轸去秦而之楚,王胡不听乎?」王谓陈轸曰:「吾闻子去秦之楚,有之乎?」轸曰:「然。」王曰:「仪之言果信矣。」轸曰:「非独仪知之也,行之士尽知之矣。昔子胥忠於其君而天下争以为臣,曾参孝於其而天下原以为子。故卖仆妾不出闾巷而售者,良仆妾也;出嫁於乡曲者,良也。今轸不忠其君,楚亦何以轸为忠乎?忠且见弃,轸不之楚何归乎?」王以其言为然,遂善待之。

居秦期年,秦惠王终相张仪,而陈轸奔楚。楚未之重也,而使陈轸使於秦。过梁,见犀首。犀首谢弗见。轸曰:「吾为事来,公不见轸,轸将行,不得待异。」犀首见之。陈轸曰:「公何好饮也?」犀首曰:「无事也。」曰:「吾请令公厌事可乎?」曰:「柰何?」曰:「田需约诸侯从,楚王疑之,未信也。公谓於王曰:『臣与燕、赵之王有故,数使人来,曰:「无事何不相见」,原谒行於王。』王虽许公,公请毋多车,以车三十乘,可陈之於,明言之燕、赵。」燕、赵客闻之,驰车告其王,使人犀首。楚王闻之大怒,曰:「田需与寡人约,而犀首之燕、赵,是欺我也。」怒而不听其事。齐闻犀首之北,使人以事委焉。犀首遂行,三国相事皆断於犀首。轸遂至秦。

韩魏相,期年不解。秦惠王救之,问於左右。左右或曰救之,或曰勿救,惠王未能为之决。陈轸適至秦,惠王曰:「子去寡人之楚,亦思寡人不?」陈轸对曰:「王闻夫越人庄舄乎?」王曰:「不闻。」曰:「越人庄舄仕楚执珪,有顷而病。楚王曰:『舄故越之鄙人也,今仕楚执珪,贵富矣,亦思越不?』中谢对曰:『凡人之思故,在其病也。彼思越则越声,不思越则楚声。』使人往听之,犹尚越声也。今臣虽弃逐之楚,岂能无秦声哉!」惠王曰:「善。今韩魏相,期年不解,或谓寡人救之,或曰勿救,寡人不能决,原子为子主计之馀,为寡人计之。」陈轸对曰:「亦尝有以夫卞庄子虎闻於王者乎?庄子鱼磁虎,馆竖子止之,曰:『两虎方且食牛,食甘必争,争则必斗,斗则大者伤,小者,从伤而之,一举必有双虎之名。』卞庄子以为然,立须之。有顷,两虎果斗,大者伤,小者。庄子从伤者而之,一举果有双虎之功。今韩魏相,期年不解,是必大国伤,小国亡,从伤而伐之,一举必有两实。此犹庄子虎之类也。臣主与王何异也。」惠王曰:「善。」卒弗救。大国果伤,小国亡,秦兴兵而伐,大剋之。此陈轸之计也。

犀首者,魏之晋人也,名衍,姓公孙氏。与张仪不善。

张仪为秦之魏,魏王相张仪。犀首弗利,故令人谓韩公叔曰:「张仪已秦魏矣,其言曰『魏南阳,秦三川』。魏王所以贵张子者,得韩地也。且韩之南阳已举矣,子何不少委焉以为衍功,则秦魏之可错矣。然则魏必图秦而弃仪,收韩而相衍。」公叔以为,因委之犀首以为功。果相魏。张仪去。

义渠君朝於魏。犀首闻张仪复相秦,害之。犀首乃谓义渠君曰:「远不得复过,请谒事情。」曰:「中国无事,秦得烧掇焚于君之国;有事,秦将使重币事君之国。」其後五国伐秦。会陈轸谓秦王曰:「义渠君者,蛮夷之贤君也,不如赂之以其志。」秦王曰:「善。」乃以文绣千纯,女百人遗义渠君。义渠君致群臣而谋曰:「此公孙衍所谓?」乃起兵袭秦,大败秦人李伯之下。

张仪已卒之後,犀首入相秦。尝佩五国之相印,为约

太史公曰:三晋多权之士,夫言从衡彊秦者大抵皆三晋之人也。夫张仪之行事甚於苏秦,然世恶苏秦者,以其先,而仪振其短以扶其说,成其衡。要之,此两人真倾危之士哉!

仪未遭时,频被困。及相秦惠,先韩後蜀。连衡齐魏,倾危诳。陈轸挟权,犀首骋。如何三晋,继有斯德。

☆、【樗里子甘茂列传第十一】

【樗里子甘茂列传第十一】

樗里子者,名疾,秦惠王之也,与惠王异,韩女也。樗里子稽多智,秦人号曰「智囊」。

秦惠王八年,爵樗里子右更,使将而伐曲沃,尽出其人,取其城,地入秦。秦惠王二十五年,使樗里子为将伐赵,虏赵将军庄豹,拔蔺。明年,助魏章楚,败楚将屈丐,取汉中地。秦封樗里子,号为严君。

秦惠王卒,太子武王立,逐张仪、魏章,而以樗里子、甘茂为左右丞相。秦使甘茂韩,拔宜阳。使樗里子以车百乘入周。周以卒之,意甚敬。楚王怒,让周,以其重秦客。游腾为周说楚王曰:「知伯之伐仇犹,遗之广车,因随之以兵,仇犹遂亡。何则?无备故也。齐桓公伐蔡,号曰诛楚,其实袭蔡。今秦,虎狼之国,使樗里子以车百乘入周,周以仇犹、蔡观焉,故使戟居,彊弩在後,名曰卫疾,而实之。且夫周岂能无忧其社稷哉?恐一旦亡国以忧大王。」楚王乃悦。

秦武王卒,昭王立,樗里子又益尊重。

昭王元年,樗里子将伐蒲。蒲守恐,请胡衍。胡衍为蒲谓樗里子曰:「公之蒲,为秦乎?为魏乎?为魏则善矣,为秦则不为赖矣。夫卫之所以为卫者,以蒲也。今伐蒲入於魏,卫必折而从之。魏亡西河之外而无以取者,兵弱也。今并卫於魏,魏必彊。魏彊之,西河之外必危矣。且秦王将观公之事,害秦而利魏,王必罪公。」樗里子曰:「柰何?」胡衍曰:「公释蒲勿,臣试为公入言之,以德卫君。」樗里子曰:「善。」胡衍入蒲,谓其守曰:「樗里子知蒲之病矣,其言曰必拔蒲。衍能令释蒲勿。」蒲守恐,因再拜曰:「原以请。」因效金三百斤,曰:「秦兵苟退,请必言子於卫君,使子为南面。」故胡衍受金於蒲以自贵於卫。於是遂解蒲而去。还击皮氏,皮氏未降,又去。

昭王七年,樗里子卒,葬于渭南章台之东。曰:「後百岁,是当有天子之宫我墓。」樗里子疾室在於昭王庙西渭南乡樗里,故俗谓之樗里子。至汉兴,乐宫在其东,未央宫在其西,武库正直其墓。秦人谚曰:「则任鄙,智则樗里。」

甘茂者,下蔡人也。事下蔡史举先生,学百家之术。因张仪、樗里子而见秦惠王。王见而说之,使将,而佐魏章略定汉中地。

惠王卒,武王立。张仪、魏章去,东之魏。蜀侯煇、相壮反,秦使甘茂定蜀。还,而以甘茂为左丞相,以樗里子为右丞相。

秦武王三年,谓甘茂曰:「寡人容车通三川,以窥周室,而寡人不朽矣。」甘茂曰:「请之魏,约以伐韩,而令向寿辅行。」甘茂至,谓向寿曰:「子归,言之於王曰『魏听臣矣,然原王勿伐』。事成,尽以为子功。」向寿归,以告王,王甘茂於息壤。甘茂至,王问其故。对曰:「宜阳,大县也,上、南阳积之久矣。名曰县,其实郡也。今王倍数险,行千里之,难。昔曾参之处费,鲁人有与曾参同姓名者杀人,人告其曰『曾参杀人』,其织自若也。顷之,一人又告之曰『曾参杀人』,其尚织自若也。顷又一人告之曰『曾参杀人』,其投杼下机,逾墙而走。夫以曾参之贤与其信之也,三人疑之,其惧焉。今臣之贤不若曾参,王之信臣又不如曾参之信著参也,疑臣者非特三人,臣恐大王之投杼也。始张仪西并巴蜀之地,北开西河之外,南取上庸,天下不以多张子而以贤先王。魏文侯令乐羊将而中山,三年而拔之。乐羊返而论功,文侯示之谤书一箧。乐羊再拜稽首曰:『此非臣之功也,主君之也。』今臣,羁旅之臣也。樗里子、公孙奭二人者挟韩而议之,王必听之,是王欺魏王而臣受公仲侈之怨也。」王曰:「寡人不听也,请与子盟。」卒使丞相甘茂将兵伐宜阳。五月而不拔,樗里子、公孙奭果争之。武王召甘茂,罢兵。甘茂曰:「息壤在彼。」王曰:「有之。」因大悉起兵,使甘茂击之。斩首六万,遂拔宜阳。韩襄王使公仲侈入谢,与秦平。

武王竟至周,而卒於周。其立,为昭王。王宣太,楚女也。楚怀王怨秦败楚於丹阳而韩不救,乃以兵围韩雍氏。韩使公仲侈告急於秦。秦昭王新立,太楚人,不肯救。公仲因甘茂,茂为韩言於秦昭王曰:「公仲方有得秦救,故敢扞楚也。今雍氏围,秦师不下殽,公仲且仰首而不朝,公叔且以国南於楚。楚、韩为一,魏氏不敢不听,然则伐秦之形成矣。不识坐而待伐孰与伐人之利?」秦王曰:「善。」乃下师於殽以救韩。楚兵去。

秦使向寿平宜阳,而使樗里子、甘茂伐魏皮氏。向寿者,宣太外族也,而与昭王少相,故任用。向寿如楚,楚闻秦之贵向寿,而厚事向寿。向寿为秦守宜阳,将以伐韩。韩公仲使苏代谓向寿曰:「困覆车。公破韩,公仲,公仲收国复事秦,自以为必可以封。今公与楚解地,封小令尹以杜阳。秦楚,复韩,韩必亡。韩亡,公仲且躬率其私徒以阏於秦。原公孰虑之也。」向寿曰:「吾秦楚非以当韩也,子为寿谒之公仲,曰秦韩之也。」苏代对曰:「原有谒於公。人曰贵其所以贵者贵。王之习公也,不如公孙奭;其智能公也,不如甘茂。今二人者皆不得於秦事,而公独与王主断於国者何?彼有以失之也。公孙奭於韩,而甘茂於魏,故王不信也。今秦楚争彊而公於楚,是与公孙奭、甘茂同也,公何以异之?人皆言楚之善也,而公必亡之,是自为责也。公不如与王谋其也,善韩以备楚,如此则无患矣。韩氏必先以国从公孙奭而後委国於甘茂。韩,公之雠也。今公言善韩以备楚,是外举不僻雠也。」向寿曰:「然,吾甚。」对曰:「甘茂许公仲以武遂,反宜阳之民,今公徒收之,甚难。」向寿曰:「然则奈何?武遂终不可得也?」对曰:「公奚不以秦为韩颍川於楚?此韩之寄地也。公而得之,是令行於楚而以其地德韩也。公而不得,是韩楚之怨不解而走秦也。秦楚争彊,而公徐过楚以收韩,此利於秦。」向寿曰:「柰何?」对曰:「此善事也。甘茂以魏取齐,公孙奭以韩取齐。今公取宜阳以为功,收楚韩以安之,而诛齐魏之罪,是以公孙奭、甘茂无事也。」

甘茂竟言秦昭王,以武遂复归之韩。向寿、公孙奭争之,不能得。向寿、公孙奭由此怨,谗甘茂。茂惧,辍伐魏蒲阪,亡去。樗里子与魏讲,罢兵。

甘茂之亡秦奔齐,逢苏代。代为齐使於秦。甘茂曰:「臣得罪於秦,惧而遯逃,无所容迹。臣闻贫人女与富人女会绩,贫人女曰:『我无以买烛,而子之烛光幸有馀,子可分我馀光,无损子明而得一斯焉。』今臣困而君方使秦而当路矣。茂之妻子在焉,原君以馀光振之。」苏代许诺。遂致使於秦。已,因说秦王曰:「甘茂,非常士也。其居於秦,累世重矣。自殽塞及至鬼谷,其地形险易皆明知之。彼以齐约韩魏反以图秦,非秦之利也。」秦王曰:「然则柰何?」苏代曰:「王不若重其贽,厚其禄以之,使彼来则置之鬼谷,终勿出。」秦王曰:「善。」即赐之上卿,以相印之於齐。甘茂不往。苏代谓齐湣王曰:「夫甘茂,贤人也。今秦赐之上卿,以相印之。甘茂德王之赐,好为王臣,故辞而不往。今王何以礼之?」齐王曰:「善。」即位之上卿而处之。秦因复甘茂之家以市於齐。

齐使甘茂於楚,楚怀王新与秦婚而驩。而秦闻甘茂在楚,使人谓楚王曰:「原甘茂於秦。」楚王问於范蜎曰:「寡人置相於秦,孰可?」对曰:「臣不足以识之。」楚王曰:「寡人相甘茂,可乎?」对曰:「不可。夫史举,下蔡之监门也,大不为事君,小不为家室,以苟贱不廉闻於世,甘茂事之顺焉。故惠王之明,武王之察,张仪之辩,而甘茂事之,取十官而无罪。茂诚贤者也,然不可相於秦。夫秦之有贤相,非楚国之利也。,且王尝用召於越,而内行章义之难,越国,故楚南塞厉门而郡江东。计王之功所以能如此者,越国而楚治也。今王知用诸越而忘用诸秦,臣以王为钜过矣。然则王若置相於秦,则莫若向寿者可。夫向寿之於秦王,也,少与之同与之同车,以听事。王必相向寿於秦,则楚国之利也。」於是使使请秦相向寿於秦。秦卒相向寿。而甘茂竟不得复入秦,卒於魏。

甘茂有孙曰甘罗。

甘罗者,甘茂孙也。茂既後,甘罗年十二,事秦相文信侯吕不韦。

秦始皇帝使刚成君蔡泽於燕,三年而燕王喜使太子丹入质於秦。秦使张唐往相燕,与燕共伐赵以广河间之地。张唐谓文信侯曰:「臣尝为秦昭王伐赵,赵怨臣,曰:『得唐者与百里之地。』今之燕必经赵,臣不可以行。」文信侯不,未有以彊也。甘罗曰:「君侯何不之甚也?」文信侯曰:「吾令刚成君蔡泽事燕三年,燕太子丹已入质矣,吾自请张卿相燕而不肯行。」甘罗曰:「臣请行之。」文信侯叱曰:「去!我自请之而不肯,女焉能行之?」甘罗曰:「大项橐生七岁为孔子师。今臣生十二岁於兹矣,君其试臣,何遽叱乎?」於是甘罗见张卿曰:「卿之功孰与武安君?」卿曰:「武安君南挫彊楚,北威燕、赵,战胜取,破城堕邑,不知其数,臣之功不如也。」甘罗曰:「应侯之用於秦也,孰与文信侯专?」张卿曰:「应侯不如文信侯专。」甘罗曰:「卿明知其不如文信侯专与?」曰:「知之。」甘罗曰:「应侯鱼公赵,武安君难之,去咸阳七里而立於杜邮。今文信侯自请卿相燕而不肯行,臣不知卿所处矣。」张唐曰:「请因孺子行。」令装治行。

行有,甘罗谓文信侯曰:「借臣车五乘,请为张唐先报赵。」文信侯乃入言之於始皇曰:「昔甘茂之孙甘罗,年少耳,然名家之子孙,诸侯皆闻之。今者张唐称疾不肯行,甘罗说而行之。今原先报赵,请许遣之。」始皇召见,使甘罗於赵。赵襄王郊甘罗。甘罗说赵王曰:「王闻燕太子丹入质秦欤?」曰:「闻之。」曰:「闻张唐相燕欤?」曰:「闻之。」「燕太子丹入秦者,燕不欺秦也。张唐相燕者,秦不欺燕也。燕、秦不相欺者,伐赵,危矣。燕、秦不相欺无异故,鱼公赵而广河间。王不如赍臣五城以广河间,请归燕太子,与彊赵弱燕。」赵王立自割五城以广河间。秦归燕太子。赵燕,得上谷三十城,令秦有十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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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记(第六卷)

史记(第六卷)

作者:司马迁
类型:军事小说
完结:
时间:2017-07-04 11: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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